第(2/3)页 大片冬麦已经抽穗,田埂间栽着豆苗。新翻的垄沟里,则长着成片红薯幼苗,翠绿叶片迎风舒展。 水车在河边转动,沟渠把河水送进田垄。每隔十几里,便能看到冒着炊烟的村庄和高高耸立的砖仓。 “那些藤叶是什么?”帖木儿问。 沙哈鲁听了听路边农人的吆喝,“叫红薯。听说耐旱,产量极高,晒成薯干还能存粮。” 帖木儿冷笑:“一亩能收多少?” “两千斤上下。” “胡说!”帖木儿猛地拍响铁栏,“撒马尔罕最好的绿洲田,一亩麦子也不过两三百斤。世上哪有一亩收两千斤的粮食?” 旁边一名负责押车的明军火铳兵听不懂突厥语,但见这独眼老头又吹胡子瞪眼,顿时乐了,用枪托敲了敲铁栏杆:“老胡猴,又跟那儿嘀咕啥呢?是不是觉得俺们大明的红薯长得好?别急,等到了凤阳高墙,太孙殿下给你留了二十亩荒地,让你天天种个够!” 沙哈鲁默默把这句翻译了过去。 帖木儿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,整个人僵在原地,半天没憋出一个字。 让我帖木儿……去种地?! 官道旁顿时传来一阵笑声。 帖木儿胸膛起伏,最终却没有再骂。 他看见远处有几块围着木栅的试验田,木牌上写着“皇家农学院土豆育种圃”。田中不过数亩,外面却有弓手值守,还有学子逐株记数。 沙哈鲁低声道:“那便是前些日子从海外带回来的土豆。据说还在扩繁种薯,眼下不许民间私种。” 帖木儿盯着那些木牌,心中的寒意更重。 一种作物尚未推广,大明便先有人记录产量、病害和种薯去向。 这不是撞运气,这个帝国是在有计划地变强。 五月初六,车队抵达太平府马鞍山矿区外。 远处山脚下黑烟翻涌,铁锤敲击声连成一片。装满矿石的牛车不断驶入高炉区,赤红铁水沿槽流动,映得半边厂房通红。 帖木儿正望着那些高炉,一声尖锐汽笛突然撕开天穹。 呜——! 拉车的战马受惊扬蹄,押送骑兵立刻收紧缰绳。 沙哈鲁猛地转头。 官道侧方,一段碎石路基笔直伸向矿山。两条精钢铁轨在日光下泛着冷光,一台遍布铆钉的黑铁机器正喷出滚滚白汽。 没有马拉!没有牛拽! 沉重铁轮咬住钢轨,拖着三节装满矿石的车斗,一寸寸向前加速。 咔嚓!咔嚓! 连杆往复推动,烟囱喷出煤烟。那台铁家伙跑得并不快,只比驮马快上一线。气缸接口不断漏出白汽,经过弯道时还发出吱呀的摩擦声。 可它确实没有借助任何牲畜。 第(2/3)页